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腾狼 by 银子

本主题由 残影 于 2008-12-10 12:49 解除高亮

腾狼 by 银子

狼腾by银子(4630字节)夜幕下的树林,夜晚的寒气和森林固有的潮湿压迫的人有些喘不过气来。林子深处有两个身影沉默着,给树林又添加了一丝寒意。好在夜半的树林是个危险的地方,极少有人经过。

望过去,是两个男子。一个衣着光鲜,给人不真实的感觉。眼中有抹忧伤,嘴角带着玩味的看着树林深处。

另一个男子衣着朴素,与前一个人成了鲜明对比。他拄着出鞘的刀,刀在浓浓的夜色中反射着寒彻透骨的光芒。

云州的夜晚,风刮的很烈。凌厉的风在树林里穿梭,掀起两个人的发丝,衣角。一个华丽,一个朴素。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在这里暗自较劲。

他们如此对立着,眼睛里都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坚持。

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了什么而如此,只是,从发梢,肩头的潮湿可以看得出他们在这里呆的时间已经不短。


杜狼,你确定你要这么做?华衣男子突然开口,话音刚起的时候,可以发现杜狼的身子有些微颤,脸上有了一丝的挣扎。

良久,杜狼正欲张口,一只纯黑的猫从村子的方向跑来,在离二人不远处停下。此猫通体全黑,唯独右眼处有一道月牙形的白斑,身体的行动并不是很灵活。

他顿住,把刀收起放回鞘中,甩到肩后背上。然后敛去杀气,走到小猫面前蹲下,温和地捏捏小猫的脖子。流畅的做完这一切后,便起身离去,不顾身后华衣男子的叫嚷,走的毅然坚决。 .

该死的猫!直到杜狼走远,华衣男子才反应过来情况。看看那只向林子深处跑的猫,嘟囔了一句。一件本来可以了解的事情,却因为一只猫的叨扰拐回了轨道。他越想越不服气,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?脚下狠狠的踢着石头。有一块石头因为用力过大,正好踢到了黑猫身上,只见那猫原本就行动不便的身子一歪,倒在了地上。少年不禁放声大笑,气登时消了一半。随后也转身离去了。


此时的林子,万籁俱寂。唯有一只猫在气鼓鼓的咒骂。

如果有人此时经过林子,一定会回去和亲朋好友说自己撞了邪。因为那只黑猫在说话。


该死的尹饮寒
!每天在村子里抽疯装忧伤追梳楹还不够。我到林子里玩又没碍到你什么事情,自己没本事套出杜狼的话就承认呗,还拿石头暗伤猫!


它喋喋不休的咒骂着,猫身上散出一股浓烈的杀气,惊起树上睡着的鸟儿。

受惊的鸟儿开始放声大叫,它才发现自己是饿了,便慢慢的站起身来,安静的爬树抓鸟去了。

再看另一端,走的毅然决然的杜狼。

王侯将相,贩夫走卒,各人都有各人的心事。应该感谢那只猫的吧,它帮了自己,让自己在不可自拔的要找个人悉数吐出所有事情的时候,给了适当的阻挡。



而自己的心事,不提也罢,提,则牵一发而动全身。 

回过神来,不知不觉走到了溪边。这不是什么知名的溪,只是树林里最普通的一泓清水罢了。溪水映人面,人面显人心。那么,如此推却,溪水是否可以映显人心?杜狼有些恍惚的看着溪水里自己的身影,眉目依然,只是这依然的眉目神情中多了些许忧愁,些许无奈。

突然愤怒的解下背后的刀,搅混了这泓清水。



然后长笑一声。

杜狼杜狼,名中带狼,命则如狼。

他记得这则缄语,属于他的缄语。出生之日,便有人替他算卦,说了很多命定的话。父亲转达给他的时候,大多都模糊了,唯有这句,清晰如斯。



狼是一种孤傲的动物,然而这种孤傲的动物却有着群居的喜好。

它们合作,团结,执着,拼搏,忠诚。它们用自己的耐性在一个个几乎不可能生存的地方顽强的生存。敏锐的观察力、专一的目标、默契的配合、好奇心、注意细节以及锲而不舍的耐心使狼总能获得成功。狼的态度很单纯,那就是对成功坚定不移地向往。在狼的生命中,没有什么可以替代锲而不舍的精神,正因为这种精神,狼才得以在那些恶劣的环境中繁衍生息。

狼群如此,独狼亦如此。有时,可能更狠。

而他,杜狼。是离了群的狼,或者,从没有入过群的狼。所以他拥有所有狼的特性,以及,狼所不懂得的隐藏。

他敛去一切气息,他只求能安心的过每一天。

从前,那些刀光剑影的日子。他亲眼看到父母倒在血泊里,亲耳听见朋友背叛他算计他的话语,以及挚爱的她被人重伤,昏迷不醒。失去了一切,狼也会畏惧。即便再孤傲冷淡,心,也是肉做的!

他静静的坐在溪边,突然觉得地面传来了微微的颤动。

他的手慢慢握上了刀柄,随即又松开了。原本凌厉的唇线挽起了弧线,这弧线是温暖的,而非冷漠的。

因为这声音仔细听来不是千军万马奔来时的地动山摇,亦不是气势冲冲的。凭来人走路的动静和气势,身份已了然于心。

片刻后,一片黑影压了下来,随后身旁便多了一个庞然大物。



狼,找你,好久!来人是村里唯一的夸父——雪地。同他一样,人如其名。朴实的名字与憨厚的人,绝配!杜狼想起那是他第一次见雪地的时候说的话,正是这句无心,甚至有些敷衍的话,让雪地开心了还几天。也正是这句话,让雪地认定了他这个哥们。

狼,看!酒!浑厚如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杜狼唇上的弧线弯的更厉害,这家伙,人族的语言还是不怎么利落啊。不过这样就够了。他接过雪地手中的酒壶,往嘴里灌去,是忘川酒家的烧刀子。最低级的酒,却是回味无穷。

酣畅淋漓一番以后,他把酒壶递回到雪地手中。仔细的端详着这个夸父,有看不透的眼,憨厚中掺杂着一抹幽怨。肤色黝黑,身上有着很多刀疤,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。

说实在话,他不是不想问,只是每每话到嘴边就想起了忘川酒家那个叫银子的孩子的话。

他记得那是傍晚,他刚到思云村不久。那天自己在忘川酒家喝酒,耕完地的人们回来,簇拥着走进店里。看到他,便围了上来问他的故事。

对于伤心的往事,他想尘封,他只不过想取来那朵能让她醒来的花,然后两个人平静的生活。然而现在却一再被人追问。看着朴实的村里人,他心中挣扎。既不想骗他们,又不想……正值挣扎间,银子追猫到了他身边,看透了他的窘迫。

也许他永远忘记不了,那个孩子突然卸去嘻笑神情,正经的让人不相信她只是个15岁的孩子。她说,同是天涯沦落人,何苦咄咄相逼?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,或欢喜或悲伤,有的甚至痛不欲生。既然别人想要把故事尘封,那身为路人又何必启开他的故事的封尘呢?

难得的正经在她说完那一番话以后又变成了嘻笑,看着银子笑嚷着追猫的身影。他是感谢的,是啊,世人可以看透其他人的事情,却总是参不透自己的事情。这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,当局者迷吧。



狼?如钟的声音继续从头顶传入耳膜深处。

什么?他回过神来。

过去,事情,别,想!雪地说着不熟练的华文尽力为他排解着烦忧。他不想看自己的朋友皱眉。他记得自己看到巴赫的尸体的时候,记得被成群蛮族人围的时候,自己都没有皱一下眉。他讨厌皱眉,也讨厌看别人皱眉。对于一个兽魂战士来说,皱眉等于懦弱。

杜狼闷闷地应了声就不再理会,很多事情,只有自己才能解救自己,别人的话语,行为,都只是些无用功
。而陷进回忆的漩涡里,便是这样。

望向溪水流去的地方,沿岸花开似锦。

努力,是会改变一切的。

这也是自己命运里的重要话语,父亲告诉他的,他坚信不移。




树林的尽头,溪水潺潺的流淌,两个人坐在溪岸边,各怀心事。夜风起,拂过人身,.以及内心深处的伤痕。  






又是一个晴朗的夜,月朗星稀。
树林里有个身影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深处。

他背着一把有华丽刀鞘的刀,刀鞘在浓浓的夜色中反射着寒彻透骨的光芒,一如那日。

那日如不是尹饮寒阻拦,自己或许已经找到并且摘到了那朵花。是需要平静如水的生活,只要一朵花,救活了她,就可以一起,安静度日。




有的时候会很恨自己。如果不是自己,也许,她就不会受伤。孤独的狼注定会惹上很多麻烦,连带着身旁的人。
他拖着沉重的步伐,一步步的走在去往那朵花所在的土地上。


传说并蒂莲可以救人命,也只有并蒂莲可以挽回人危在旦夕的命。

千瓣的花,在水中双双而生。


他在心里勾勒着并蒂莲的模样,红艳的花朵在心中慢慢成型,然后变成了她的脸。一生的爱恋,美好到早已烂熟于心的容颜。
步伐渐轻,有了源于心底的动力。她,拼上性命也要救。

——

那能救她的花只有一步之遥,却有一只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小兽。杂色的毛皮耸起,额前有一朵并蒂的莲花印记,红的好似要有血滴下。是守护并蒂莲的原兽吧,杜狼的手缓缓握上了肩头的刀把。

是自己说过的,为了她,拼上性命也无畏。况且,自己还欠她一条命。

顷刻,风起,沙漫天。

尘土飞扬间,眼迷了沙,失去了焦距。眼里全然的黄,杂色的小兽早已消声灭迹。杜狼奇怪着,脚下却移了步,走向那有着火红色彩的芙蓉池。

前身金粟俊赏,琼英东亭,恨堕风涡。六百年来事,灵根在,浑似记萝春婆……”耳边想起女子的盈盈朗诵,声音,是她的。那是烙印在心底的声音,片刻不停的闪出。描述的是华美的并蒂莲。


眼看,指尖触碰到了莲花。花瓣的纤维感在指尖绽放,拂去了心上几许尘埃。

亦幻亦真,纤维感的触碰变成了尘土的摩擦。华美而妖艳的并蒂莲变成了幻影。

.

耳边有声音在吟诵,濠梁王气都消歇,空回首,金谷笙歌。无人际,红香泣露,可增愁,损青娥
……”

杜狼忘了歌的意思,只记得心头的执念——取莲为她续命。
r

思维渐渐迷蒙,眼前幻影渐盛,红的妖艳。


又调皮。在杜狼倒下的同时,一个身影闪了出来。一席黑衣,蒙着面。在夜风中,衣衫舞起华美的姿态。月光朗朗,人影潇洒。
那身影屈指弹了下小兽的脑袋,随后转身看着倒在地上的杜狼,手紧紧的攥着刀把,一脸毅然。月华撒在身影的脸上,蒙着纱的面只露出了眼。眼里闪过一丝漠然,随即换上了惋惜。


那身影缓缓的屈身,挽起了杜狼的手臂,把他向思云村里拖去。


何必呢?


思云村的一间小屋里,一个男子昏迷在床上。另一个立在床边,缓缓的褪下外面的黑衣与面纱,甩到衣架上。望着床上的男子,一脸惋惜。



……”良久,床上的人有了动静。


侧身站在窗前的人回过身来,你醒了?脸上没有一丝表情,声音却有丝微颤,泄漏了他心底的翻腾。他深爱的莲池,光靠原兽照顾是远远不够的啊。

杜狼迷迷糊糊睁开眼睛,看到窗旁的人。

一张坚毅,冷静,老成的脸。是那个特立独行的卖药人。
记忆中是叫南药,极少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。每每出现,绝对是有什么重大事件。比如说,在苍蝇泛滥的季节贩卖苍蝇水。

嘴角溢上了苦笑,你救我干什么呢?杜狼问道。声音有些绝望了的沙哑。

迷糊中听到脚步声,身影已到面前。

对上那双眸子,黑的像最深沉的夜色,也像极了昨夜的那只小兽的眸。眼眸的主人开口,是爽朗的声音,我可以帮你救她。

什么条件?杜狼侧过头不去看他。如果他救活了她,那么他就是他的恩人,他不想这么看他,这样只衬出自己的无能。

哈哈……”一阵沉闷的笑从头上传来,杜狼用抬头看向了药,眼里写满了不解。

不需要觉得欠我什么。药移开眸子不去看杜狼,继续沉声道,只消记得按时去照顾并蒂莲。为她延命的是它们。


  
…”杜狼躺在床上,闷闷的应了一声算是答应。心里有一丝不服气,然,却是很感谢他的。


杜狼抬起头,看向那个笼罩在日光里的身影。

从前没有仔细看过这个卖药的。仔细看,他还真的很高大。

半个月后

杜狼扶着妻子在院子里信步,万里无云,天高气爽。

侧目望着自己美丽的妻子,心底除了对妻子的爱护之情外,又生出一种感激之情,是对药的。这情,会是一辈子的。

耳边有未完的歌想起,歌唱,

栖迟野塘荒溆,甚情移洛浦,影悟恒河
……

追忆龙华会,招花笑,禅意待证芬陀
……


五云深处眠鸥稳,任天外尘劫空过
…..
好折供维摩方丈,伴他一树桫椤
…………..

很久以后,他望着院子里被孩子们围坐着,吵嚷着听故事的妻子。心里是幸福的,一朵莲花的样子浮现在心头,并蒂而生。
我命延你命……

这天,依旧万里无云,天高气爽。


又到了该去照顾莲花的日子了,他想。嘴角溢出一朵暖暖的笑,在阳光下,得融万丈冰。


不是不想知道药如何知晓自己要并蒂莲何用,又是怎样延的妻子的命。

只是,现在,或者说早在看她苏醒在自己面前,笑靥如花的时候。答案便已不再重要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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